【访谈实录】铸材者说 | 刘若鹏(中)

2026-06-05 18:25:00

“我自己做出来不顶用,我得要让年轻的孩子们能依据我们的标准快速地上手,能把它做出来,很多人协同能把它做出来”

“10到100才是,我觉得这种新技术产业化真正的鬼门关。”

“没有成功来自于碰巧,它来自于牺牲,来自于代价。”

“我们在一个这个未来能出诺奖的物理学领域里边做基础研究,一路也做着贡献,也在看着这个领域甚至带着这个领域走到了今天往更广阔的这个应用面去大规模地应用,这一路的风景还挺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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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材者说·刘若鹏(中)

访谈人:李音(深圳市新材料行业协会秘书长)

受访嘉宾:刘若鹏(光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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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音:从0到1的过程更难,还是从10到100的过程更难?

刘若鹏:就以光启来说,我觉得每一个过程都很困难,但是说实话我觉得,真正最难的反倒是10到100。

不是更多的应用,是你这种原创性的技术,你从实验室里面走出来,你想把它变成一个产业,反倒0到1我觉得是经常容易看到的。大家都会说,我做了这个,我做了那个。那我们以前也说了很多,我做了这个,做了那个,我们做了很多的0到1啊。我们做0到1和工程化的能力非常强,不光是专利的问题,我们东西也做出来,我们甚至是形成了销售啊。但是真正你要突破10到100,就真正把它变成一个量产的时候,这个时候压力就非常的大了,很多问题就会上来。因为一旦涉及到,从科学化往工程化走的时候,工程上的很多问题,包括这个制造上的很多问题,良率,管理上的很多问题,以及对于这个成本的这种管控,我觉得这个压力就一下就会涌上来。

但这个压力涌上来呢,你会遇到的问题是,这是一个新的领域,它并不是一个成熟的产业链,所以所有的东西其实都是没有标准的,你都不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什么事情是合理的,什么事情是不合理的。对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的话,这种新的,这种技术的产业化很容易出现,就是虎头蛇尾。我看到太多的这种做新技术虎头蛇尾。当然我们可能还更特殊,我们是从非常底层的,这个科学实验室的东西,一直做到最后,下游整体的这个产品的最后的这么一个全产业链的工作,打全场了。

所以深圳在这些方面的创新,实际上有很多的大浪淘沙的这种例子啊,有现在做出来的,也有没有做出来的。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死在0到1,我觉得基本上都是死在10到100,就是大家太高估0到1的这个难度了,完了太低估10到100的困难了,10到100才是,我觉得这种新技术产业化真正的鬼门关。

李音:那现在光启是在10到100的过程中?

刘若鹏:对我们现在可以说,刚刚过了这个10到100的这个压力啊,刚过这个临界点。在此之前我说实话,我也不敢说这个话,就是尽管我们有15年的时间,但并不代表我们好像就早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各种各样的挑战,其实并非如此,我们也才刚过不太久吧,我觉得也就这两三年,可能能感觉到企业过了那种拐点以后的这个状态。但是在两三年之前,说实话大家也还会有担心,因为这个里边有太多的工作。

举个简单例子,比如说我们的制造,我们的产品呢,非常的复杂,我们的一项产品里边又涉及到航电,又涉及到结构啊,力学,又涉及到电磁调制这些功能。那么单一的产品,都有1,900多项的测试指标,光把这个测试指标写出来,A4纸602页26万字,只是把指标写出来。然后任何一项指标测试有问题,整个产品就要报废。我们像这样子的产品图号,大概有几百项,在大规模的生产制造,然后还得低成本,还得保证良率。你要生产这个东西,就必须得重新重构你的这个生产制造体系。

我们用了4,300多万字的制造大纲,我们叫做FO (Fabrication Outline),来去控制整个产品端到端的这个生产。这个4,300万字是多少道工序呢,是4万道工序,它不是4万道标准工序,是4万道非标准特殊工艺过程的制造工序。因为我们是航空航天装备的这个产品,它不是手机这种流水线上就可以把它完成的,它不是这么回事。所以像这样子的这个产品的这种制造,说实话就这一件产品,这4,300万字的制造大纲,你一天没有动笔亲自把它写完实践完,一天这个事情就没有10到100。

所以我讨论的,根本不是超材料的原理技术问题,我举这个例子,实际上是想佐证刚才我谈到的,对于真正意义上的原创性的具有生产力革命的这些科技的产业化,10到100是真正的鬼门关啊,就是这才开始做这个事。然后这个呢,是对应的4万道工序,而我们整个所有的这些工序,全部都是由非标准化的工序和非标准化的这个过程啊,就叫做特殊工艺过程。所以连数字化的制造平台都没有,连软件都没有,因为你所有市场上买的美国最先进的MES (系统) 都是标准化的制造,谁允许你拿这套体系去做非标 (准化) 制造啊,没有。而且是4万道非标 (准化) 制造在一起做一个产品,那一道产品都不知道经多少人手,都是属于这种状态。

所以我们还得自己写这个数字化制造平台的软件系统,我们整个软件团队为了去服务做好我们自己产品的数字化的制造,我们又写了1,300多万行的代码。你可以不写,不写的话请问那1,917项指标,每一个产品你都能把它测合格吗,一个不合格就整个产品报废,然后还要大规模低成本量产,交付、应用,还要里边把所有的这些功能都要有。

所以在这个领域里边,我只是举的几个小的例子啊,当然还包括你压根就没有原材料。所有在市场上买的原材料,只要买来的材料来作为原材料来做我们的这个产品肯定报废,不用想。因为你买来的材料要不然是力学材料,要不然光学材料,要不然热学材料,但是我们做的这个产品的功能里力热光电全包括了。所以我们要的原材料都是既要又要,又要又要又要还要。我们买力学材料的时候,我们还要看它的磁性能,我看它磁性能的时候,还要看它的红外性能,我看红外性能的时候,还要看它的其他的电学性能和其他的化学性能,我们还要防雷击,还要防鸟撞,还要防触冰,所以里面就是。

李音:很煎熬的过程。

刘若鹏:对它就是,对于整个这个工业体系,你都得为这样子的最后的这么一个目标去创造原材料。所以我们才逼着我们把整个这个领域的上游中游下游,全都干了一遍。然后设备也是定制的,原材料也是定制的,连制造平台都是自己一行一行代码写的,然后到整个的这个工艺。在现在我们的这个数字化制造平台里面,我们有38亿字的工艺,就写了38亿字的工艺文件,来去控制整个中国的这些装备的制造。美国人干了这个事吗,没有干啊,他没有干。那对不起,你要不然就是技术往回退,用落后的东西,不进则殆,同时你的良品率只有30%,你成本很高,造不出来。

所以像洛克希德・马丁,像波音,像这个Northrop,这三家美国的主机厂,在2024年由于它们这个生产制造技术不过关,导致了有3.3万亿的订单,签署了以后积压交不出去,3.3万亿人民币的订单,这是在2024年美国三家主机厂的年报公开的信息。那为什么我们可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刚才我谈到的就是我们付出了很多这种代价。而这些事情呢,你听起来,哎呀,这好像像是一个搞工厂的事情,不像是搞这个原创性的科研的工作。

李音:对对,但是也把您从科学家逼成了企业家。

刘若鹏:(逼成)包工头。因为我自己做出来不顶用,我得要让年轻的孩子们能依据我们的标准快速地上手,能把它做出来,很多人协同能把它做出来。你像我们现在4,200位同事,1,200个05后,1,200个00后,1,200个90后,像我这种比较老的这种80后就600个啊,这大概就是我们的这个人员的构成啊。

所以我举这些例子实际上也是想说,就是先进的这个生产力啊,它往往最终真正爆发出力量,一定是来自于一些特别苦、特别扎实的一些工作,当然也要来自于特别扎实的投资。我们上市前投10个亿资本金,上市后投70个亿资本金,还不算我们整个产业化的回款这些,80亿的这个资本金,整个打造这个大的平台,就是全国五个基地,还有1,900多个这个我们扶持起来的新的这种供应链,来去做先进的这种航空航天装备的制造。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真正的有价值的装备的这个产品给它制造出来,然后呢赋能给我们的用户、合作伙伴,对吧他们可以把它组装起来,可以把它们拼接起来,就可以形成最终可以使用的一整套的这个装备和系统的产品,就这个是光启在做的事情。

李音:在您的设想里面,未来或者不远的这个将来,到十年之内,这个超材料最广或者最大的应用、最重要的应用是哪些领域?

刘若鹏:嗯,我觉得就是从2000年以来吧,走到今天二十多年时间,嗯当然我也在这个领域里面,我自己也耕耘了二十多年时间。超材料应该来讲是在这种先进的这个装备,尤其是航空航天装备,当然我们也涉及到一些海上的装备,这个应该是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非常的重要啊,就可以说是有这样子的新的技术就有新的装备,没有这样子的新的技术就没有新的装备,这就是有无,这是这么一个区别点啊。

那么超材料的本质是材料编辑,材料编辑的本质就是微观的设计和微观的制造。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这一个大的趋势,我认为是接下来还要再发生100年时间,可能都不一定能把这个事搞完啊。那么它几乎就是第一性原理,说白了就是当我们在因为各行各业吧,在产业上面遇到由于科技的原因带来的这个挑战的时候,那你一定就是走到微观世界,应该是能把这个挑战能解决掉。

但是它也有一个问题啊,因为这种第一性原理的底层的科技的产业化,它的问题就是在于,你要在任何一个行业去把它超材料化,或者就是在任何一个行业你要开始准备用这个微观的制造和设计技术去做宏观的产品,你几乎都要把整个产业链全掀了,从根子上得铲啊,就几乎整个原来产业链,因为原来都是用宏观的,用宏观的物质做宏观的设计、使用宏观的产品,你肯定得把它全铲了,得从零开始得这么做。所以它每一个行业渗透进来的这个周期可能相对会比较长,投资会很大,但是这个一旦做成,那就是跨时代的,那就是革命性的。

看一下我们国家的航空航天装备为啥有革命性,那就是因为在最底层的这个工作上面做了跨时代的工作,所以才让我们国家率先进入到了更加先进的一个科技的时代啊,我们更早地就是进入到这么一个阶段。所以未来我觉得啊,超材料应该还是在这些装备上面会进一步的延伸拓展。比如说现在低空经济比较火啊,那么在低空这个领域里边,它就是一个跟装备挂钩的这么一个赛道。那么比如像我们现在正在推动和赋能这个蜂群无人机,就是比如说把100架、1,000架、1万架空中的这个飞行器组成一个网络化的节点,然后来去执行任务,那么在这个里边像这种超材料的技术就是可以发挥非常大的这种作用。那么当然往下一步再走的话,像智能制造啊、机器人呐啊这些,它也是偏装备的,看装备领域的,那么在这个装备领域里边,我觉得超材料应该是能发挥的这个作用就会比较大一些,哎对就会更大一些。

李音:现在这个AI技术的出现,DeepSeek这种各种AI智能体的出现,有没有可能缩短就10到100的这个进程?

刘若鹏:不是一个层面的。

李音:不是一个层面?

刘若鹏:哎一个是AI的作用是战术级别的,但是我刚才讲的10到100那是战略级别的啊,就是一个战役级别的、一个战争级别的,不太一样啊。

李音:光启有在用 AI 吧?

刘若鹏:我们在开发大量的AI。

李音:大量的 AI。

刘若鹏:对我们在开发大量的 AI 进入到我们的工艺,进入到我们的经营,进入到我们的这个审理这些具体的工作。

李音:你们是自己建模型?

刘若鹏:哎我们自己建模型自己用。因为我们就说白了就是现在AI,大家都在做AI,你除非做特别强的通用AI,否则的话就比较难吧。我们就先把光启这样子的挑战这么难的这种业务和产品线的单位,我们先把自己先搞高兴了再说,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尝到这个AI的甜头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去给别人赋能啊。当然话说回来了,我们尝到了甜头,我们尝到了很大的甜头。

李音:主要是用在研发还是?

刘若鹏:啊我们都有,我们主要是在研发、生产、经营、管理都有,都有,全方位的,哎全方位的啊。你比如像超材料这种知识库,我们就把它做成了一个AI的一个系统啊,那么这样子的话,里面有大量的数据,对对我们有大量的数据。所以我们现在的这个AI可以直接顶我们的这个有经验的工艺人员,然后直接来去处理我们现场出现的各种各样的这种问题。因为这种产品难度比较高嘛,比较复杂嘛,所以它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但这个工具呢,你得要用好,得要给自己用啊,这不是当宣传用的。

李音:它会有偏差吗?

刘若鹏:有有有,也有。它会有偏差,所以也需要我们科学家来做一个识别和判断。不是是需要你在经营的过程中不断的去让你的模型去融合到你的这个应用的场景里面去,没有什么AI是一出来就有用的,它是不断地磨合不断地迭代,完了数据不断地累积,最终才从没用变成了有用。我们所有上线的AI一开始上线的时候那准确率也就是百分之三四十,但是不影响,我用到后面的准确率都到百分之95以上。

李音:这个过程用了多长时间?

刘若鹏:看你应用的强度,就如果大家说是因为你(准确率)是百分之三十,所以太不成熟,自己再研发吧,那死定了,那就估计再过100年也搞不定啊。就是有问题大家都标注出来,完了后把标注出来的这个问题循环地进入到这个数据系统里面去训练的话,很快就好,看你的这个意愿了啊。

李音:您真是从科学家跨度到企业家,您觉得哪个压力更大?

刘若鹏:我觉得现在的科学家跟企业家说实话不太分,如果你现在敢说我是个企业家,我不懂科学,我估计你连创业的机会都没有,你看一下现在科创50啊。所以我觉得就当今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那种把科学家跟企业家切割开的。你既然是作为一个科技创新者,那你要把这种科学技术把它变成生产力,那你一方面你得不断的去发明创造,那另外一方面你也得去监督执行,所以这个还是对人要求极高。

李音:某些角度来讲其实是不是做企业家更有难度呢?

刘若鹏:嗯难的点不一样,但是肯定是做企业对人的要求是特别高的,因为你既要又要还要,它不是看你做了什么事情,它是看你什么事没做,你没做的那个事或者你短板那个事一定死。就当然同时还说你必须有个长板,长板很长很长,并且你要只要有一个短板,那长板也碎了,就差不多是这么一个状态吧。

李音:我感觉每一次的研发或者每一次产业化好像都面临着不成功便成仁的那种,这个抗击打能力要相当强啊,您是怎么练就的这种抗压能力?

刘若鹏:这不用练就,包括我们的团队也不用练就,这都是事件选择人,但凡扛不住的早都已经趴下了,这是大浪淘沙。嗯所以为啥我觉得是经历过长征的这个队伍才是一支有效的队伍,你练不出来,就要要不然适合要不然不适合啊。所以就是我们的任务就是把真正适合的人把他留好留下来。

李音:我听说过这个光启的三能精神,这也是您从切身提炼出来的。

刘若鹏:这是我们在2015年总结出来的,就是能打仗能吃苦能坚持。

李音:说明您就把当时的环境视为战争或者一个战场。

刘若鹏:对因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本身就很难,你先要把这种原创性的底层的科学你给它要搞成生产力,而且是高大上的生产力,对你要搞成了生产力这就叫做工业革命,那工业革命那没发生几次,所以几乎一般来讲搞不成,搞不成是大概率,搞成是小概率。所以本来这个事情就很难,再加上我们所在的这个行业和所做的这些事情,不论是从产业化的角度来讲,还是从企业商业运作的角度来讲,还是企业的这个经营的角度来讲,都是地狱级的,这都不是一个正常的行业,干的就不是人事哈哈。

【场外提问】:那既然到现在已经取得这么多成功,那么这一路上可不可以说有哪几个点是做对了,或者说有哪几次关键的比较转折呢,有没有这样的点?

刘若鹏:我觉得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一个呢就是现在来看啊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始终坚持同一个信仰不忘初心,一直坚持啊。这个好像听起来觉得那不就得一直坚持,不是这么回事的。因为当你尤其是做企业,在一件事情上面不一定取得成绩的时候,你肯定要考虑的就是转型或者转向,因为那明明就是死路,你还继续往前走啊。您没有备案,其实我们尝试了很多的东西,对也死了很多的东西,因为我们尝试了足够多的东西,所以我们总有一个东西能活下来,是这么个逻辑。

所以没有成功来自于碰巧,它来自于牺牲,来自于代价,但是牺牲和代价换来的就是一种必赢的策略。赌博那大概率你要全完,所以这个事情我觉得对于新技术的这个创业来讲,因为当时我们还做过一个颠覆式创新的一种规律的探究,叫做颠覆式创新操作系统,其实里面当时我们总结了看到了这个问题,就是在你不知道怎么干的时候,你甭指望着你一把就能搞成或者是你赌啊,就这个方向这条路就走对了,那可不一定,你可能真的得走10条路,最后死掉9条路,留下来一条路,这个可能是真得这么干,没办法这就是代价。

那么同时呢就是我觉得到了企业就是开始在产业里面走出来转好的时候,全力以赴的去开始练内功啊,去突破这个10到100,去突破我们的量产技术,去突破我们的整个这种数字化的制造管理,我觉得这个可以说是鲤鱼跳龙门了,就这个我觉得特别的难。因为一般你搞这种科研,完了后你产业化做到这个份上的时候,你会觉得哇自己好厉害,完了后你会觉得这个延续性的往前走啊就会带来成功,但实际上那个时候是很可怕的一个时候,因为你从一个科研作坊或者是一个这种中式作坊,你要变成一个超大规模的一个量产平台,这里边它是两回事,它就不是一回事,它不是一个物种啊。都不叫做刮骨疗伤了,你就就必须得把头砍了重来,必须得从重新开始啊,从零重新开始,原来那套东西得扔,全扔垃圾桶,一个都不能要,因为搞不成了,你搞中式的这套方法你是绝对搞不了大规模量产的,绝无可能,尤其对于新技术来讲。

所以你说在这个时候你整个就是喊停,喊刹车重来,这个我觉得挺难的,就一般企业可能稍微就说是不注意一下的话,可能就会跌进去了,跌进去了以后的话往下走它马上就会遇到问题,比如说规模负效应,就是在我们这个领域里面那就是所有的新技术在产业化的过程中它一定会遇到规模负效应,那是真正的杀手锏啊,就是你量产的规模越大,你的成品率越低,你的质量越差,你的成本越高,你的效率越低,规模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整个组织就彻底混乱掉,无法往前进行,而且改也改不了,只能崩盘,就只能崩盘重来。

所以确实是里边有很多的这个坎啊,但是我觉得其实就挺有意思的事情是,我们在一个这个未来能出诺奖的物理学领域里边做基础研究,一路也做着贡献,也在看着这个领域甚至带着这个领域走到了今天往更广阔的这个应用面去大规模地应用,这一路的风景还挺难得的哈哈哈,还不太能看得着。就比如说有像当年那个Moore、Noyce他们见证了从半导体到IC产业的这个全过程,这个我觉得就这些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事,这个里面有太多的这种故事吧,让我们去更加理解这个生产力是怎么产生的,是怎么诞生的哈哈

李音:切身体会。

刘若鹏:对,切身体会,就咋就有这个新的生产力了,咋来的先进生产力到底是啥啊,我觉得可能我们更有感触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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